第22章 金丝雀-《万人嫌炮灰女配的自救指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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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个蜷在阴沟边的身影。

    太瘦了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    陆悯天认识那件衣裳。

    她看见“自己”蹲下身,伸手去探那人的额头。

    烫。

    “大姐姐。”

    一个孩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尖锐、破碎,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:“我娘是不是没救了?”

    陆悯天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她记得接下来自己会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不想说。

    但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开始在她注视下一点点变形。干瘪的皮肤鼓起水泡,溃烂从脚踝向上蔓延,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撕开皮肉,脓血渗进污黑的阴沟。

    那孩子还在问:“我娘是不是没救了?”

    陆悯天握紧枪杆。

    她没回答。

    巷子开始剥落,像烧过的纸,从边缘开始卷曲、发黑、碎成灰烬。巷口的光亮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她没动。

    灰烬落尽,眼前又是那只铁笼,膝上横着黑枪。

    陆悯天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自己的手,正在流血。

    不是贯穿伤,是掌心那道磨了两个月的老茧崩开了,血从虎口渗出来,顺着枪杆往下淌。什么时候用力握成这样,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慢慢松开手,把掌心在麻衣上蹭了蹭。

    铜铃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回是邻笼。

    陆悯天转头看去,只看见一个背影,笼中弟子背对着她,肩膀剧烈起伏,像在拼命压抑什么。忽然他整个人弹起来,扑向笼门,手指死死抠住铁条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!不是我!”

    他喊得声嘶力竭,青筋从脖颈暴起。

    严执事没有睁眼。

    三息后,那弟子猛地拍向头顶铜铃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
    三声,急促,刺耳。

    门闩被打开,他踉跄着冲出笼子,跪倒在杂草丛里,把脸埋进双膝。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陆悯天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周遭的光渐渐暗了。

    这回不是巷子。

    是一片稻田。

    稻穗低垂,将熟未熟,在风里翻起细碎的金浪。田埂窄而软,踩下去会陷进一小寸,泥从脚趾缝挤上来,凉的。

    她低头。

    脚蹼。

    灰色的、带着细小鳞片的脚蹼,稳稳踩在湿润的泥土里。

    一根长长的、覆满洁白羽毛的脖颈从身前探出,末端连着圆滚滚的、肥硕的身体。

    她是一只鹅。

    陆悯天:“……”

    梦见过很多次的场景,但这次视角不对。

    以往她是拿枪的人,今天她是那只鹅。

    风吹过稻田,带来远处的水声。她站在原地,脚蹼牢牢扎进泥里。

    然后那根熟悉的、通体哑黑的枪杆就从雾里探出来了。

    枪头粗陋,握枪的手势依然生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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