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与对面的盛装出席不同,北原岩没有穿西装,只穿一件深衬衫。 此时面对两位全副武装的审判者,北原岩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,只有平静。 下一秒,信号顺着电波传遍列岛。 无论是愤怒的家长,还是躲在房间里收看的学生。 无论是在片场角落里看着电视的蒲池幸子,还是在公寓沙发上抱膝独坐的中森明菜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节目上。 “那么,首先请大岛会长谈谈看法。” 随着久米宏的引导,镜头切换到了左侧。 大岛夫人并没有急着发难。 她甚至优雅地扶了扶金丝边眼镜,然后翻开手边贴满了标签的《告白》,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遗憾说道:“北原先生,首先我必须承认,作为一部悬疑小说,您的文笔确实很流畅。这本书我也从头到尾读完了。” 说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眼神透过镜片,锐利地审视着北原岩,像是一位严厉的教导主任在审视犯错的学生一般继续道:“但正因为如此,我才感到深深的担忧。” “您在书中描写关于如何在牛奶里混入异物,老师如何报复的情节,写得实在太逼真了。” 说到这里,她的语调陡然转冷,终于露出了獠牙: “您有没有想过,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学生来说,这不是小说,而是一本犯罪指南?” “如果孩子们模仿书中的行为,这个责任,您承担得起吗?” 坐在一旁的京都教委理事藤原,此时也适时地接过话茬,用一种典型的官僚口吻定性道:“大岛会长说得对。” “教育的本质是引导向善,而这部作品里,我只看到了对他人的不信任和阴暗的私刑。” “北原先生,将这种充满戾气的东西包装成娱乐读物卖给孩子,在道德上是否欠缺考虑了?”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,演播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。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套。 一个从社会安全角度,一个从道德教育角度,将《告白》死死钉在有害的十字架上。 面对两位长辈的语重心长,北原岩并没有表现出慌乱,也没有急着去解释书中的情节设定。 只是平静地看着大岛夫人,突然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:“大岛会长,您刚才提到了模仿和逼真,对吗?” “是的。” 大岛夫人皱了皱眉,虽然不知道北原岩在卖什么关子,但还是点头道。 “那我们就不谈虚构的小说,来谈谈发生在大岛会长眼皮子底下的现实吧。” 北原岩身体微微前倾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,然后开口念道:“据我所知,就在您负责的那个模范学区,上个月发生了一起跳楼未遂事件。” 这是佐藤主编在车上塞给他的,是新潮社动用关西所有的发行渠道和人脉,才挖到的绝密档案。 “起因是他遭受了棒球部前辈长达半年的霸凌,从最初的跑腿,到后来的勒索钱财、强迫吃虫子。” 听到这里,大岛夫人的表情僵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 北原岩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,继续说道:“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,并没有哪本小说教那些前辈去勒索,也没有哪本书教那个受害者吃虫子。” 说到这里,北原岩目光直视着对面大岛夫人那保养得宜的脸,继续问道:“请问,在那位学生出事之前,您所代表的、以保护孩子为己任的PTA在哪里?” “那些满口道德与向善的教育家们,又在哪里?” “……这是极端个例。” 大岛夫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,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PTA会长,迅速调整了坐姿,试图用官方辞令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:“北原先生,用一个正在调查中的极端孤立案件,来否定整个日本教育界的努力,这是典型的诡辩。” “极端个例吗?” 北原岩没有反驳,只是点了点头,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一般。 随后,北原岩再次伸手探入公文包,掏出一叠厚厚的、新潮社读者来信。 砰! 这些并不是轻飘飘的几张纸,而是用橡皮筋捆好的、足足有两块砖头那么厚的一摞信件。 砸在桌面上时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。 这一声,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分量。 “这里有三百三十二封信。” 北原岩的手掌按在这叠信上,语气平静得可怕:“它们不全是寄给我的,很多是寄给新潮社,甚至原本是想寄给你们PTA但被无视的。” 第(2/3)页